全球技术标准之争：从USPTO成立SEP工作小组到美、欧、中专利救济政策博弈分析

李淑莲╱北美智权报 编辑部

迈入2026年，在全球地缘政治版图中，标准必要专利（Standard-Essential Patents, SEPs）已不再仅是单纯的知识产权议题，而是演变成为技术主权、国家安全与国际贸易竞争的核心战场。随着6G网络、人工智能、自动驾驶与物联网（IoT）等关键新兴技术进入标准化决战期，美国、欧盟与中国在SEP政策、司法救济与监管架构上的分歧与竞争，正深刻地重塑全球创新体系的运作逻辑。2025年12月29日，美国专利商标局（USPTO）宣布成立SEP工作小组(下称《SEP工作小组》)，[1]这一举措不仅是美国国内专利政策的重大转向，更是对欧洲监管退潮与中国司法扩张行为的全面回应。

美国专利政策的战略回归：USPTO 成立SEP 工作小组及其使命

成立背景：从平衡保护到「美国优先」的技术标准领导力

长期以来，美国在SEP领域的政策立场在「保护专利权人」与「防止专利权滥用」之间经历了多次摆动。自2013年司法部（DOJ）与 USPTO 发布联合声明以来，美国政策曾一度倾向于限制 SEP 持有人获得禁令救济，以防止所谓的「专利箝制」（Hold-up）行为 。然而，随着全球竞争格局的变化，特别是实施者利用法律漏洞进行「恶意拖延」（Hold-out）的现象日益严重，美国政界与产业界开始重新评估强效专利保护与国家竞争力之间的因果关系。

2025年12月19日，川普总统发布了名为《赢得 6G 竞赛》（Winning the 6G Race）的战略备忘录。该文件虽然主要聚焦于频谱分配，但其深层核心在于强调美国在国际标准制定组织（SDOs）中必须「坚定不移地推进美国利益」[2]。这份备忘录为随后 USPTO 的政策调整奠定了政治基调。不到两周后，USPTO于2025年12月29日正式宣布成立 SEP 工作小组，直属 USPTO 局长 John A. Squires 领导[3]。

这个由跨功能团队组成的委员会，由 USPTO 副总法律顾问 Nicholas Matich 与高级法律顾问 Austin Mayron 共同主持，其核心使命是确保专利持有者获得公平对待，并确保其权利在技术标准中获得「强效且可预测」的执行。 这标志着美国正式结束了过去几年来的政策不确定性，全面转向「强保护」模式，以恢复美国在技术标准领域的全球领导地位。

USPTO的 SEP工作小组三大核心目标

USPTO 透过《SEP工作小组》，计划运用所有可用的行政与司法权限，达成以下三大战略目标：

(1) 恢复强效的专利救济机制

在过去几年，实施者往往透过长期的谈判拖延来迫使专利权人接受低于公平价格的授权条款。USPTO 指出，当前的 SEP 生态系统对创新者日益「不友善」，出现了系统性压低授权金率的趋势。工作小组的首要任务是澄清有效专利权（包括 SEP）理应获得禁令救济等强力执法保护。USPTO 主张，由于专利价值极难精确估算且损害难以量化，金钱赔偿往往不足以弥补专利权被侵犯造成的「不可弥补的损害」[4] 。

(2) 促进中小企业与学术界的深度参与

标准制定长期以来被大型跨国公司所主导，这对美国的中小企业（SMEs）与大学实验室形成了进入障碍。USPTO 计划探索各种机制，激励并使这些规模较小的创新实体能够更广泛地参与 SDOs[5]。这项政策不仅是为了社会正义，更是为了确保美国创新生态系统的多样性与韧性，避免核心技术标准被少数外国或本土垄断势力所把持。

(3) 提升透明度与全球对话

《SEP工作小组》致力于建立利益相关者之间的对话管道，包括专利持有人、实施者、SDOs 以及其他政府机构。其目的是开发资源、增加 SEP 授权谈判的可预测性，以及降低跨国法律诉讼的交易成本[6]。这种透明度不仅是技术性的，更具有战略性，旨在揭示那些试图操纵标准制定过程以压低技术价值的行为。

司法介入的具体实践：Radian 与 DRAM 案件的信号

USPTO 2025 年的转向并非仅止于纸面宣言，而是体现在对关键诉讼的直接干预。2025 年 6 月，USPTO 与司法部在 Radian Memory Systems v. Samsung Electronics 案件中提交了权益声明（Statement of Interest），强烈主张法院不应过度限制初步禁令（Preliminary Injunction）的核发。政府方面认为，如果仅因损害计算困难就否认禁令，将破坏《专利法》的核心激励机制[7]。

此外，USPTO于2025年11月25日针对国际贸易委员会（ITC）一宗涉及三星（Samsung）动态随机存取内存（DRAM）设备的调查中，提交了史上首份「公共利益评论」(Public Interest Comment )[8]。在这份与司法部联合签署的评论中，政府明确警告，不应将公共利益因素作为阻止专利权人寻求排除令（Exclusion Orders）的障碍。评论中引用了James Madison在《The Federalist No. 43》中的观点，强调「公共利益与个人对发明的权利主张完全吻合」[9]。这一系列动作向全球发出了清晰信号：美国正计划利用其边境保护机制与地区法院系统，为美国专利权人构建一个坚实的「法律堡垒」。

欧洲的十字路口：监管退潮与司法权力的重新平衡

2025 年欧盟SEP规范提案的撤回：一场政治与经济的博弈

当美国正强化其SEP保护伞时，欧洲却经历了一场戏剧性的政策转向。2025年2月11日，欧盟委员会在其《2025 年工作计划》中正式宣布撤回酝酿已久的《标准必要专利规例提案》（Proposal for a Regulation on SEPs）[10]。该提案最初于 2023年4月提出，旨在透过在欧盟智慧财产局（EUIPO）设立强制的专利基本性检查、费率调解程序以及公开数据库来提高透明度[11]。

撤回的核心原因在于「无法预见达成一致的可能性」[12]。该提案在成员国与产业界引发了极大的对立：

支持者（主要是汽车与 IoT 实施者）认为该规例能降低授权成本，防止欧洲工业被「高额专利费」压垮[13]，而反对者（包括Nokia、Ericsson、Qualcomm等 SEP 持有人）则批评该规例是「重度行政干预」，会延误司法救济，并在调解期间限制禁令权利，从而损害欧洲的研发动力[14]。

随着规范推动者 Thierry Breton 的离任，以及波兰担任欧盟理事会轮值主席国期间产生的政治重心移转，欧盟委员会最终选择放弃此一干预主义色彩浓厚的工具[15]。

统一专利法院（UPC）与国家法院的司法新常态

规范的撤回并不代表欧盟放弃了 SEP 治理。相反，权力中心正迅速从「行政监管」转向「司法裁决」。2023 年启动的统一专利法院（UPC）在 2025年已成为全球 SEP 诉讼的新热点。

UPC 的优势在于其能核发覆盖多个欧盟成员国的单一判决，这极大地提高了专利权人的执法效率[16] 。在 Panasonic v. Oppo 等案件中，UPC 的各个分庭（如曼海姆地方分庭）展示了其对实施者「谈判诚意」的严格审查，并开始探索如何更有效地处理 FRAND 辩护[17]。

与此同时，德国法院继续发挥其作为欧洲 SEP诉讼桥头堡的作用。慕尼黑与杜塞道夫的法院在 Huawei v. ZTE 框架的基础上，发展出了对实施者更为严苛的要求。例如，实施者若要避免禁令，不仅要口头承诺授权，还必须在特定情况下提供与专利权人报价相匹配的担保金，这一做法被视为解决「恶意拖延」的利器[18]。

欧洲与美国在竞争政策上的细微落差

虽然美欧在对抗外部技术威胁上目标一致，但在细节上仍有矛盾。欧盟于2025年9月就修订后的《技术转让豁免条例》（TTBER）指南进行咨询，其中包含对「联合谈判小组」（Joint Negotiation Groups, LNGs）的「安全港」提议[19]。这一提议旨在允许汽车制造商等实施者联合与 SEP 持有人谈判，以对抗专利权人的定价权。然而，美国司法部对此表达了公开批评，认为这种机制可能助长「买方垄断」（Monopsony），扭曲市场竞争[20]。这反映出欧洲仍试图在保护其庞大的传统制造业与维持专利激励之间寻找一个脆弱的平衡点。

中国的全球布局：从「追随者」到「规则制定者」

「中国标准 2035」与 6G/AI 的战略布局

中国于2025 年展现了其全方位争夺技术标准领导地位的雄心；透过实施《国家标准化发展纲要》，中国已将标准化工作从单纯的技术规格制定升级为国家发展的核心指标 [21]。

中国的战略在2025年呈现出三大特征：

(1) 重点领域精准突围：在 6G 通讯、人工智能（AI）、量子信息与生物技术等前沿领域，中国不仅在专利申请量上处于领先地位，更积极争取在国际标准化组织中担任领导职务[22]。

(2) 制度化协作：于2024年底成立的 AI 标准化委员会汇集了百度、北京大学等 41 家顶尖实体，旨在制定全球性的 AI 技术框架。这种官产学一体化的模式，使得中国在标准制定组织 ( SDOs) 中的提案具有极强的一致性与竞争力[23]。

(3) 市场导向的标准输出：在新能源车（NEV）领域，中国发布了 GB 38031-2025 等领先全球的安全标准。藉助其庞大的内需市场与「一带一路」倡议，中国正试图将其国内标准转化为实质上的国际标准[24]。

司法管辖权的「长臂」：反诉禁令（ASI）的应用与争议

为了保护其日益庞大的实施者群体并争夺全球授权权费定价权，中国法院近年来频繁使用反诉禁令（Anti-Suit Injunctions, ASIs）。这种工具禁止 SEP 持有人在国外法院起诉中国公司，否则将面临巨额罚金[25]。

表１. 中国 SEP 司法策略组成要件、运作机制及目标；整理制表：北美智权报／李淑莲

WTO 仲裁与中国政策的微调

中国的做法引发了欧盟与美国的强烈反弹。欧盟于 2022 年向 WTO 提起诉讼（DS611），指控中国限制欧盟企业保护其智财权权利[28]。2025 年 7 月，WTO 仲裁庭发布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裁决，认定中国的反诉禁令政策违反了 TRIPS 协议[29]。

仲裁庭认定，中国维持了一种「不成文的政策」，其 ASI 具有一般性与前瞻性的规则特质，而不仅仅是个案裁决。此外，中国未能履行 TRIPS 第 63.1 条规定的透明度义务[30]。虽然中国商务部对部分裁决表示异议，但在 2025 年下半年，中国司法实务开始显得更具防御性。例如，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首份针对华为的「反反诉禁令」（Anti-Anti-Suit Injunction, AASI），这反映出中国法院正试图在国际压力下重新调整其司法工具箱，使其更符合国际贸易规则的「表面形式」[31]。

三方博弈的深层逻辑：技术主权、地缘政治与经济利益

核心矛盾：专利箝制（Hold-up）vs. 反向专利箝制（Hold-out）

美、欧、中在政策上的分歧，本质上源于对 SEP 市场失效模式的不同诊断。

• 美国与欧洲（2025 年后的共识）：认为「反向专利箝制」（Hold-out）已成为主要威胁。即大型技术实施者拒绝在合理时间内达成授权协议，利用诉讼的缓慢过程免费使用专利技术。因此，USPTO 与德国法院都在强化禁令救济，以迫使实施者回到谈判桌[32]。
• 中国与部分欧洲实施者：仍强调「专利箝制」（Hold-up）的风险。他们担心 SEP 持有人利用禁令威胁获取超额利润，特别是在 5G/6G 等具有网络效应的产业中。中国透过压低费率与限制禁令，旨在降低其制造业的技术输入成本。

技术主权与 6G 的「地缘化」

2025 年底出现的一个显著趋势是「技术主权」概念的全面崛起。

• 美国：将 6G 视为国家安全的一部分。川普总统的备忘录明确了「赢得竞赛」的目标，USPTO的《SEP工作小组》是此一目标的智权执行机构。美国正透过 AUKUS、Chip 4 等联盟，试图建立一个「去中国化」的技术标准生态[33]。
• 欧盟：在《数字10年政策计划》（DDPP）下，欧洲正追求「战略自主」。虽然撤回了 SEP 规范，但欧洲正加大对 6G SNS JU（智能网络与服务联合组织）的投入，旨在保持Nokia与Ericsson的全球份额[34]。
• 中国：透过「自力更生」政策，中国正加速开发其本土芯片生态系统与 6G 协议，以应对美国的出口管制。中国的策略是利用其在开发中国家的影响力，将「数字丝绸之路」打造成与西方标准并行的另一套体系[35]。

表2. 美、中、欧SEP 实力与政策导向 (2025)比较；整理制表：北美智权报／李淑莲

中小企业（SMEs）在标准之争中的处境

无论是 USPTO 的《SEP工作小组》还是欧盟撤回前的规范，都声称要保护中小企业。然而，现实情况是，参与一次 SDO 的技术会议或进行一次全球专利授权谈判，所需的法律与技术成本往往超出中小企业的负担能力[36]。

有一个新兴的现象于2025 年底开始普及， 就是「人工智能辅助的专利分析」。USPTO 正探索如何利用 generative AI 来协助中小企业评估其专利组合的强度，这可能有助于打破大型企业在信息分析上的垄断。然而，中小企业在面对大型跨国公司的「反向专利箝制」策略时，依然显得极为脆弱。如果法院无法提供快速且廉价的初步禁令，中小企业很可能在冗长的谈判中耗尽现金流。

USPTO 的工作小组特别提到了「大学与车库发明家」[37]。这反映出美国政府意识到，下一代颠覆性技术（如量子通信或新型存储）往往诞生于这些小型实验室。为了防止这些发明在商业化之前就被实施者透过「不对等授权」压榨殆尽，美国政策正试图为其提供一套「预打包」的法律保护资源[38]。

结论与 2026 年展望

2025 年底发布的 USPTO 《SEP工作小组》公告，标志着全球 SEP 政策博弈进入了一个更加透明、也更加对抗的新阶段。这不再仅仅是关于专利授权费的争论，而是关于未来10多年数字基础设施主导权的战争。

美国已明确其「强救济、保领先」的路线，将智权政策转化为国家安全工具。欧盟虽然在行政干预上退缩，但其强大的司法体系（尤其是 UPC）正接过旗帜，试图在保护本地专利权人与维系传统制造业之间进行司法微调。中国则面临着「实力成长」与「规范约束」的冲突，一方面其技术实力已足以挑战全球标准，另一方面其司法扩张行为正受到 WTO 等多边机制的强力制衡。

2026年三大看点

• 6G 标准的「分岔」：如果美中在专利救济与授权条件上无法达成低度共识，我们可能会看到 6G 标准出现事实上的地理分裂，这将对全球供应链产生巨大影响。
• AI 之SEP 定义战：随着 AI 参与技术发明的情境增多，谁拥有这些「AI 生成标准」的专利权，将成为 2026 年 USPTO 与欧盟法院争论的焦点。
• WTO 裁决的执行效果：中国将如何修改其民事诉讼法以响应 WTO 关于 ASI 的要求？这将是检验中国是否愿意留在多边智权体系内的试金石[39]。

在技术标准日益成为国力象征的今天，SEP 政策的每一处微调，都将在遥远的市场终端产生巨大的涟漪。对业界相关领域人士而言，监测美、欧、中这三方的政策动向，已不仅是合规的需要，更是战略生存的必然。

「Global Leadership = Standard Setting+ Strong IP Enforcement – Geopolitical Friction」

这条方程式将主导未来5年的科技产业生态；美、欧、中三方正各自调整参数，试图解出对己方最优的答案。

备注：

[1] USPTO announces Standard-Essential Patent Working Group to renew American leadership in technology standards, USPTO, 12/29/2025
[2] Navigating SEP Licensing A Comparison of International Approaches, SALONI DHADWAL and AMAN SINHA, Indian Council for Research on International Economic Relations, May 2025
[3] 同注1
[4] 同注1
[5] 同注1
[6] 同注1
[7] 同注1
[8] USPTO Again Reaffirms That Strong Patent Remedies Serve the Public Interest, USPTO Alert, 11/25/2025
[9] USPTO and DOJ Warn Against Using Public Interest as Barrier to Patent Enforcement at ITC, Rose Esfandiari, IPWatchdog.com, November 26, 2025
[10] The European Commission withdraws the Proposal for a Regulation on Standard Essential Patents (SEPs) and FRAND Licenses, European Union, GARRIGUES, 02 / 12 / 2025
[11] 同注10
[12] 同注10
[13] 同注10
[14] Say goodbye to my little FRAND: is the withdrawal of the European Commission’s Regulation on standard essential patents a missed opportunity or a dodged bullet? Naoise Gaffney , Pauline Grotz , Thore Leidecker; Journal of Intellectual Property Law, 04 August 2025
[15] 同注10
[16] EU Standards Essential Patents (SEP) proposal withdrawn, Keltie, 13.02.2025
[17] FRAND Quarterly: Navigating the Global SEP Landscape – November 2025, WILMERHALE Client Alert, November 6, 2025
[18] Restoring Balance in SEPs Governance – Next Steps for the EU After the Regulation’s Withdrawal, Kluwer Patent Blog, September 15, 2025
[19] EU Proposes Safe Harbour on Patent Licensing Negotiation Groups, Skadden Publication, October 17, 2025
[20] 同注19
[21] China’s Evolution in International Standardization: From Follower to Global Leader, John Jiong Gong and Vanessa Yanhua Zhang, 22.           thedocs.worldbank.org
[22] Techno-nationalism is now the critical battlefront in geopolitics, Ipag.org, 04 September, 2025
[23] SHAPING NEXT-GENERATION TECHNOLOGY China Standards 2035, orcasia.org, Jun 13, 2025
[24] 同21
[25] Global Standard Essential Patent Litigation: The Anti-Suit and Anti-Anti-Suit Injunctions, Igor Nikolic Volume 30, Issue 2, lawreview.gmu.edu
[26] SEPs and War in the Courts: How Anti-Suit Injunctions and Interim Licenses Influenced Global Litigation in 2025, Licks Attorneys, December 30, 2025
[27] Jurisdictional conflicts in global FRAND cases and the EU’s TRIPS complaint against China, Selin Sinem Erciyas, Beste Turan Kurtoğlu, Managing IP, April 15 2024
[28] WTO appeal Arbitrator finds China wrong to restrict intellectual property rights in dispute brought by EU, European Union, 22 July 2025
[29] 同注26
[30] EU prevails on appeal in dispute with China at the WTO regarding Chinese Anti-Suit Injunction policy, 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31] FRAND Quarterly: Navigating the Global SEP Landscape – May 2025, WILMERHALE Client Alert, May 14, 2025
[32] SEP Working Group to Continue USPTO’s Efforts Supporting Injunctive Relief for SEP Owners, Steve Brachmann, IP Watch Dog, December 30, 2025
[33] Make SEPs Great Again: after President’s memo on 6G, USPTO forms SEP Working Group “to renew American leadership in technology standards”, Florian Mueller, ip fray, December 30, 2025
[34] 6G IA POSITION PAPER: FP10 and Beyond SNS (May 2025), 6g-ia.eu
[35] 同注27
[36] 同注32
[37] 同注1
[38] USPTO Launches Standard Essential Patent Working Group, ANSI, 1/02/2026
[39] Analysis of the WTO’s Ruling on the China-EU Patent Dispute, D’Andrea & Partners Legal Counsel, 2025.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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