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莲北美智权报 编辑部

美国专利商标局(USPTO)于2026年5月13日发布了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公告,将三项涉及多方复审(Inter Partes Review, IPR)程序的裁决指定为「信息性判决」(Informative Decisions),分别是 Ford Motor Co. v. AutoConnect Holdings LLCTerumo BCT, Inc. v. Haemonetics Corp. 以及 TikTok, Inc. v. Shopsee, Inc.[1]。这一动作发生在 USPTO Squires局长 于 2025 年至 2026 年间推动一系列激进改革的背景下,旨在将 IPR 程序重新定位为地方法院诉讼的「真实替代方案」,而非仅仅是当事人私人获取诉讼优势的战略工具。

透过这三项判决,USPTO 明确传达了一个核心讯息:诉愿人(Petitioner)在 PTAB 程序与地方法院平行诉讼中采取的权利要求解释(Claim Construction)必须具备高度的一致性[2]。任何未能解释或证成其在不同审理机关间采取矛盾立场的行为,即便在 IPR 已经启动(Institution)之后,仍可能导致程序被撤销或遭到裁量性否决(Discretionary Denial)[3]。这不仅深化了先前 RevvoTesla 判决所确立的法律原则,更揭示了 USPTO 在维护专利系统完整性与确定性方面的严厉立场。

权利要求解释一致性的法律渊源:Revvo Tesla 体系之确立

要透彻理解2026年这三项判决的深层影响,必须先行回溯至2025年由John Squires局长 所主导的两项关键先例:Revvo Technologies, Inc. v. Cerebrum Sensor Technologies, Inc.(2025年11月)与 Tesla, Inc. v. Intellectual Ventures II LLC(2025年11月)[4]。这两项判决打破了过去PTAB较少干预诉愿人在地方法院诉讼策略的传统。

Revvo 先例:解释不一致的合理化义务

Revvo 案中,Squires局长强调诉愿人在 PTAB 提交的诉愿书中,必须就其所采取的权利要求解释与地方法院诉讼中的主张进行对比[5]。如果两者存在差异,诉愿人负有解释为何会有这种差异的正当义务[6]。根据 37 C.F.R. § 42.104(b)(3) 的规定,诉愿书必须明确说明每项受挑战权利要求的解释方式,这不仅是形式上的要求,更是实质性的诚实信用义务[7]

在实务中,诉愿人经常采取一种被称为「观望」(Wait-and-see)的策略,即在地方法院主张狭义解释以求不侵权,而在 PTAB主张广义解释以求无效[8]Revvo 判决明确禁止了这种行为,除非诉愿人能证明其在地方法院的狭义解释已被法院驳回,且这种不一致的立场已经由先前的程序结果所证成[9]

Tesla 判决:不明确性主张的延伸限制

Tesla 判决则将一致性要求进一步扩展到了 35 U.S.C. § 112 的「不明确性」(Indefiniteness)争点[10]。由于 IPR 程序在法律上限制诉愿人仅能依据 § 102 与 § 103来挑战有效性,因此诉愿人无法在 PTAB 直接提出不明确性挑战[11]

然而,Tesla 裁决指出,如果诉愿人在地方法院主张某条款「不明确」(即该领域具有通常技能者无法合理确定其含义),但在 PTAB 却主张该条款应适用「通常且平易的含义」(Plain and Ordinary Meaning)而不提供解释,这种立场在逻辑上是自相矛盾的[12]。Squires局长  认为,允许这种行为会损害专利系统的可预测性与确定性[13]

Tesla 安全港:技术层面的例外

虽然一致性要求极其严格,但 Tesla 判决也界定了一个「安全港」(Safe Harbor)。如果诉愿人能够证明,尽管条款的边界(Outer Bounds)可能存在不明确,但根据任何可能的合理解释,先前技术(Prior Art)都已经揭露了该技术特征,那么这种立场的不一致可能被视为合理。这要求诉愿人在诉愿书中进行细致的技术对照,证明无效论点在各种解释情境下均能成立[14]

表1总结了 RevvoTesla 案的核心一致性要求与适用标准。

法律原则 来源案件 适用范围 诉愿人的核心义务
单一解释原则 Revvo 一般权利要求解释 必须在诉愿书中解释不同审理机关间的解释差异,且不得单方面采用对手立场而隐瞒自身主张[15]
明确性连动原则 Tesla 不明确性 (112条) 不得在地方法院主张不明确性的同时,在 PTAB 主张平易含义而不加说明[16]
技术安全港 Tesla 技术披露分析 需证明不论解释如何,先前技术均能涵盖受挑战特征,以证成不一致之合理性[17]
揭露义务 (Rule 42.104) Cambridge Mobile 实务程序要求 必须准确识别手段功能用语(Means-plus-function)并对应说明书结构[18]

  1. Revvo Tesla 案的核心一致性要求与适用标准;整理制表:北美智权报/李淑莲

TikTok v. Shopsee:打击条件式与观望式承诺

2026年1月16日的TikTok, Inc. v. Shopsee, Inc.(IPR2025-01485, Paper 13)判决,精准地打击了诉愿人试图在不同审理机关间对冲风险的行为[19]。此判决的核心价值在于界定了何种「约定」(Stipulation)在裁量性否决的分析中是无效的[20]

案件事实与诉愿人的策略

TikTok在向PTAB提交的IPR诉愿书中采取了与其在地方法院诉讼中不同的权利要求解释立场。为了规避 RevvoTesla 所带来的裁量性否决风险,TikTok 提出了一项特殊的承诺:如果PTAB决定启动IPR,TikTok 承诺将在地方法院撤回其不一致的解释主张,并放弃那些与PTAB审理范围冲突的论点[21]

局长拒绝启动的核心逻辑

Squires局长 在该案中行使了 35 U.S.C. § 314(a) 下的裁量权,否决了启动。其深入见解包括:

「首先,承诺的条件性削弱了程序效率。Squires局长指出,TikTok 的承诺是「有条件的」,即仅在获得启动后才生效。这本质上是一种「两边押宝」,诉愿人试图保留法院的论点直到看到 PTAB 的信号 。这种做法并不能真正减少重复作业,因为在地方法院的争执可能已经在进行中,直到 PTAB 作出决定[22]

其次,不一致解释的实质合理化缺失。TikTok 未能充分说明为何在两个审理机关采取不同立场是「有保障的」(Warranted)。Squires局长强调,仅仅提出一个「放弃承诺」并不能替代 Revvo 下的解释义务。承诺本身并不等于合理解释 [23]

最后,对司法资源的负面影响。与著名的 Sotera 承诺(承诺不在平行诉讼中追求IPR可提出之相同理由)不同,TikTok 的做法被Squires局长形容为「用一个论点替换另一个论点」,而非真正简化争点。这种行为无法最小化不同审理机关产生矛盾结果的潜在可能性,甚至可能引发地方法院法官在解释权利要求时的困扰 [24]

策略性放弃的终结

TikTok 案标志着「条件式放弃」时代的终结。在2026年的审查标准下,诉愿人若要在诉愿书中采取与法院不同的立场,必须具备实时的、实质的理由,而不是将PTAB的启动决定视为其转换立场的开关。这强化了 IPR 的严肃性,要求诉愿人在提交诉愿时就必须完成其全球诉讼策略的最终定稿,而不是「见风转舵」。

Terumo BCT v. Haemonetics:启动后的诚实信用义务与撤销机制

Terumo BCT, Inc. v. Haemonetics Corp.(IPR2025-01374, Paper 20)提供了一个更为极端的教训:即便IPR已经启动,诉愿人若在此后的地方法院行为暴露出其在 PTAB 提交的是不实或矛盾的立场,局长有权撤销(Vacate)启动决定 。

事件发展时间线:一周内的立场反转

Terumo 案中,诉愿人Terumo BCT在其 IPR诉愿书中主张受挑战权利要求(涉及专利号 11,738,124 与 10,758,652)中的关键条款(如 “controller”)不需要额外解释,应适用「通常且平易的含义」。

然而,让Squires局长大感震惊的是,在PTAB决定启动 IPR 仅仅一周后,Terumo 在地方法院提交的无效内容中,却主张同一个 “controller” 条款是受35 U.S.C. § 112(f) 规范的手段功能用语,且因为说明书缺乏足够结构而「不明确」。

局长撤销启动的具体理由

Squires局长在 2026年5 月12日发布的命令中,撤销了原有的启动公告,并严厉批评了诉愿人的行为:

  1. 违反程序揭露规则:根据 37 C.F.R. § 42.104(b)(3),如果诉愿人认为某个条款涉及手段功能用语,则必须在诉愿书中识别出说明书中的对应结构 。Terumo在法院主张 112(f) 但在PTAB主张平易含义,这被视为刻意规避揭露义务,以掩盖其在地方法院的不明确性论点 。
  2. 不当利用 IPR作为诉讼杠杆:Squires局长明确表示,这类行为证明了该争议「与其说是诉讼替代方案,不如说是为了在整体诉讼中获得优势而不断采取的矛盾立场」。这直接违背了国会通过 AIA(美国发明法案)的初衷,即减少而非增加诉讼成本。
  3. 损害系统诚信与专利价值:Squires局长强调,如果他在最初审查诉愿时就知道 Terumo会采取这种「策略性、诉讼风格的行为」(Strategic litigation-style behavior),他绝对不会启动审查。这种事后撤销机制旨在警示所有诉愿人,PTAB 对诚实信用的监督是贯穿整个程序的。

跨审理机关代理人的协同风险

Terumo 案中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是,SquiresSquires局长特别指出诉愿人在 PTAB与地方法院是由相同的法律顾问代表的。这意味着「内部信息不通」不再是合理的辩解。对于大型法律事务所而言,PTAB 小组与诉讼小组必须在提交任何文件前进行彻底的对接,确保在PTAB提交的「平易含义」主张不会被法院一周后的「手段功能用语」主张所摧毁 。

Ford v. AutoConnect:多专利与多条款的复杂一致性

Ford Motor Co. v. AutoConnect Holdings LLC(IPR2025-01342, Paper 27)一案则将上述原则应用于一个涉及多项专利与大量争执条款的大型争端中,揭示了即使是福特汽车 (Ford) 这类具有强大法律资源的公司,也可能在不一致性要求上翻车。

案情背景与多重不一致性

福特汽车公司针对 AutoConnect 的三项专利(分别涉及车载信息娱乐技术)提交了 IPR,在PTAB启动IPR后,专利权人 AutoConnect 向局长申请复议,指出福特在地方法院随后提交的无效论点中,主张这三项专利中多达7个关键权利要求条款(包括 “and / or”、”one or more” 等)是不明确的。

福特在PTAB 的诉愿书中并未对这些条款提出任何解释,这在法律上被视为默认适用「平易含义」。这产生了与其在法院「不明确」主张的直接冲突 。

福特的抗辩与失败的「安全港」尝试

福特试图利用 Tesla 安全港进行辩护。福特主张,对于 “and / or” 与 “one or more” 这两个特定条款,先前技术无论如何解释都已经揭露了这些特征,因此其在法院主张不明确但在 PTAB 挑战无效是合理的。

然而,Squires局长 驳回了这一主张,原因有二:首先,不一致的范围过广。福特的不明确性主张不仅限于这两个条款,而是扩展到了7个不同的技术条款,且福特未能就这7个条款中的每一个都提供详尽的安全港技术证明。其次,承诺的时机不当。在被专利权人指控不一致后,福特才提出愿意撤回法院的不明确性主张,以换取 PTAB 维持启动状态 。Squires局长认为这种「事后补救式」的承诺不足以抵消其最初未能诚实揭露立场的行为 。

法律立场的「路径依赖」

Ford 案向实务界揭示了,在多专利、多条款的复杂案件中,诉愿人不能只在技术细节上做文章 。只要有一个关键条款的主张出现跨审理机关冲突,整个IPR程序的启动都可能被撤销。这增加了一次性挑战多项专利的风险,因为任何一个点的缺失都可能导致整线崩盘。

Squires局长的集权化改革与 IPR新秩序 (2025-2026)

以上三项判决并非孤立事件,而是Squires 局长自2025年上任以来所建立的新秩序的一部分。

权力的高度中央集权化

自2025年10月起,Squires局长大幅改变了PTAB的运作方式:

  1. 取消授权启动:此前,是否启动 IPR 的决定权通常下放给由3位 PTAB 行政法官 (APJ)组成的专门小组。Squires 局长终止了此一模式,改由他本人在至少3位法官的咨询下,亲自决定所有 IPR的启动与否 。
  2. 消除自我利益嫌疑:此一改革旨在消除 APJ小组为了增加自身案件量而倾向于启动审查的负面社会观感 。
  3. 简易公告与详细意见书的二分法:对于大多数常规案件,Squires局长现在仅发布「简易公告」 (Summary Notice),列出启动或否决的结果 。只有像本文讨论的这3项具有重要政策指导意义的案件,才会出具详细的法律意见书。

2026年初的统计数据分析

在Squires局长的领导下,IPR 的启动门坎显著提高。2026年初的数据分析如表2所示。

类别 2026 年初数据 (截至 2 月 24 日) 趋势与政策含义
裁量性否决率 64% 这是历史性的高点,显示政策性门坎已成为主要障碍。
实体审查启动率 约 70-75% 一旦通过裁量性否决,对于具备实体价值的案件,启动机率依然很高。
总体启动否决率 51% (2026 会计年度初期) 为近年来最高,显示 USPTO 对于 IPR 的「守门人」角色日益强化。

 2. 2026年初IPR 启动数据分析;整理制表:北美智权报/李淑莲

表2数据反映出一个明确的策略:USPTO 正在利用 35 U.S.C. § 314(a) 的裁量权来过滤掉那些具有策略性诉讼动机或立场不一的诉愿,从而确保宝贵的行政资源被用于审查那些真正涉及公共利益、存在审查错误的专利。

2026 年新增的裁量性否决因素:美国制造业与小企业

除了权利要求解释的一致性,Squires局长在 2026年3月11日发布的一份重要备忘录中,引入了3个全新的裁量性否决考虑因素,此举进一步复杂化了 IPR的启动分析 。

因素一:美国制造与供应链安全

Squires局长现在要求PTAB衡量受挑战专利所涵盖的产品是否在美国境内制造,或者与美国制造业的投资相关 。这直接将专利审议与国家经济安全挂钩。如果专利权人的产品在美国制造,而诉愿人(尤其是海外巨头)试图挑战该专利,PTAB可能倾向于行使裁量性否决以保护国内产业稳定 。

因素二:诉愿人的小企业地位

为了防止大型公司利用昂贵的 IPR 程序作为「霸凌」小企业专利权人的工具,2026 年的新政策更倾向于支持那些本身也是美国小企业的诉愿人。这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平衡正义」,旨在确保 AIA 程序不被转化为优势企业的排他性武器。

因素三:稳定期望(Settled Expectations)的演进

自2025年3月引入「稳定期望」以来,此一概念已成为裁量性否决的核心之一。最初这被视为保护专利权人的盾牌(例如专利发布已久,权利人已基于其稳定性进行大量投资),但2026 年的判决如 Ford v. AutoConnect 的特定案件显示,诉愿人也可以利用这一点。

例如,如果诉愿人能证明其与专利权人有长期的供应与合作关系,且对方多年来明确表示或默许不会行使专利权,那么诉愿人也可以主张其拥有「专利不被行使」的稳定期望,从而反击专利权人的否决请求 。

表3归纳了 2026 年影响 IPR 启动决定的核心权衡因素。

权衡维度 加强启动可能性的因素 加强否决可能性的因素
解释一致性 诉愿书中详尽解释差异或符合 Tesla 安全港 。 启动后提出不一致主张或采取条件式承诺 。
经济因素 诉愿人为美国小企业,且在美有实际投资 。 诉愿人为海外实体,且试图打击美国制造之专利 。
定居期望 证明双方长期合作且对方曾承诺不诉讼 。 专利已核发多年且已有大规模商业化,建立稳固信任 。
平行诉讼 存在地方法院明显未处理的新颖先前技术 。 地方法院已有陪审团裁定或已进入审判末期 (Magnolia) 。

 3. 2026年影响 IPR启动决定的核心权衡因素;整理制表:北美智权报/李淑莲

IPR 程序与地方法院关系的结构性重组

2026 年的这3项判决不仅仅是法律规则的更新,它们实质上重塑了行政与司法之间的边界。

  1. 减少「第二口苹果」现象[25]

Squires局长在多个场合强调,PTAB 绝非用于纠正地方法院判决不公的「上诉庭」。在 Magnolia Medical Technologies, Inc. v. Kurin, Inc. 此一先例性判决中,Squires局长明确指出,如果地方法院陪审团已经裁定专利有效,诉愿人无权来到PTAB 重新挑战相同的议题 。这种对司法最终裁决(Finality)的尊重,使 IPR 从一个「随时可用」的工具变成了一个「必须尽早决定」的选择。

  1. 律师跨审理机关沟通的强制化

在 2026 年的环境下,负责 IPR 的专利律师不能再「独自作战」。如果律师在诉愿书中为了无效而主张一个条款应被解释为包含某种技术,但诉讼律师在法庭上为了躲避侵权而主张该条款不包含该技术,这将直接导致IPR的撤销。这种压力的增加迫使企业法律部门必须建立更为统一的「跨审理机关指挥中心」。

  1. 对专利价值的长远影响

透过严格的一致性要求与裁量性否决,那些能成功跨过 PTAB 门坎并在最终书面决定(Final Written Decision)中生存下来的专利,其法律强度与价值将显著提升。因为这意味着该专利不仅通过了实体的技术审查,还在政策与程序上通过了极其严苛的筛选过程。

实务建议:如何在 2026 年的新体系下生存

基于对 FordTerumoTikTok  3大判决的剖析,企业在应对专利挑战时可采取以下策略。

  1. 制定「预见性」的权利要求解释表

在提交 IPR 诉愿书的前3个月,必须完成一份对照表。左栏是计划在地方法院主张的侵权 / 无效立场,右栏是计划在PTAB主张的立场。任何出现红字(即不一致)的部分,必须在诉愿书中撰写专门的章节进行解释,并由技术专家签署证言支持 Tesla 安全港分析 。

  1. 禁止「条件式放弃」的撰写策略

在撰写承诺时,律师应避免使用「如果启动,则撤回」的措辞 。更稳健的做法是:一旦决定在 PTAB 挑战无效,就应当同步评估是否值得在地方法院保留那些存在逻辑冲突的防御。如果该专利极其重要,诉愿人应展现出「破釜沉舟」的决心,即在诉愿书提交之日,便在法院采取一致立场。

  1. 持续监控地方法院文件的时序

Terumo 案的关键在于时间。律师团队必须意识到,启动公告并非「终点」。在获得启动后,所有的法院答辩状、无效内容陈述书(Invalidity Contentions)都必须经过 PTAB 专家的二次审核,防止任何「后发性」的不一致导致辛苦获得的启动决定被撤销。

  1. 积极利用经济因素与稳定期望

如果公司是美国制造业的一部分,或者与专利权人有复杂的历史往来,不应仅仅专注于技术无效论点。在诉愿书的「裁量性考虑」部分,应充分利用 2026 年的新政策,强调公司对美国经济的贡献,或主张专利权人先前的行为已导致公司产生了稳定期望 。

结论:IPR 程序的未来愿景

2026年5月13日的公告,标志着 USPTO 正式将「程序公平」与「解释一致性」置于比「纯技术审查」更高的地位。这3项信息性判决 — Ford v. AutoConnectTerumo BCT v. HaemoneticsTikTok v. Shopsee — 不仅是针对特定当事人的裁决,更是对整个专利法律社群的行为准则更新。

Squires局长的改革愿景已然清晰:IPR 程序不再是一个可以被当作「诉讼备胎」的低成本实验室。它是一个具有极高专业门坎、要求诉愿人展现极大诚实信用、且必须与国家经济利益相协调的行政审判审理机关 。

对于专利权人而言,这些判决提供了前所未有的「防御工具」,使其能够利用对手的诉讼行为来保护自己的专利权 。而对于诉愿人而言,这要求其具备更长远的眼光与更严密的战略协作。未来,只有那些真正将 IPR视为诚实的诉讼替代方案,并在所有审理机关中贯彻单一技术立场的挑战者,才能在 PTAB 的严苛审查下最终获胜。

随着 2026 年进入下半年,预计将看到更多基于此3项判决而产生的撤销命令。这将进一步压缩那些试图游走于不同审理机关灰色地带的策略空间,最终推动美国专利系统迈向一个更加透明、可预测且以诚信为本的新时代。

备注:

[1] USPTO designates three informative decisions, USPTO, 05/13/2026
[2] Recent Director Decisions Double Down On The Rule that Petitioners Must Justify Different Claim Construction Positions Across Forums, Jeremy Peterson, PV Law LLP, May 15, 2026
[3] Director Reinforces Post-Revvo Limits on Inconsistent Claim Construction Positions Between District Court and the PTAB, FINNEGAN, February 24, 2026
[4] 同注3
[5] 同注3
[6] What “Precedential” Decisions Reveal About USPTO’s Direction, Sterne, Kessler, Goldstein & Fox PLLC, February 17, 2026
[7] 同注3
[8] 同注3
[9] 同注2
[10] 同注2
[11] INFORMATIVE: Conflicting Claim Construction Positions Result in Denial, PTAB Litigation Blog, Jones Day, March 27, 2026
[12] 同注2
[13] 同注11
[14] 同注2
[15] 同注3
[16] 同注2
[17] 同注11
[18] 同注2
[19] 同注1
[20] PTAB practice under current leadership: Key changes and implications for patent challenges (and IPRs still matter!) (Part 2), LOT Network, Last viewed: 2026/5/29
[21] 同注1
[22] TikTok, Inc. v. Shopsee, Inc., IPR2025-01485, Paper 13 (Director Jan. 16, 2026) (informative)
[23] 同注1
[24] 同注1
[25]「第二口苹果」(Second bite of the apple)是一个源自英语的经典惯用语。它用来比喻「在某件事上获得第二次机会」,或是「重新尝试、以求成功的机会」。

参考数据:

  1. USPTO designates three informative decisions, USPTO, 05/13/2026
  2. Other Barks & Bites for Friday, May 15: PTAB Decisions on Inconsistent Claim Arguments Marked Informative; Bill Moving Copyright Office to Executive Branch Moves to House Floor; CJEU Upholds Right of Fair Compensation for Publishers, IP Watch Dog, MAY 15, 2026
  3. USPTO Director Signals Continued Pro-Patent Discretionary Denial Policy at the Patent Trial and Appeal Board, JDSUPRA, May 18, 2026
  4. Recent Director Decisions Double Down On The Rule that Petitioners Must Justify Different Claim Construction Positions Across Forums – PV Law LLP, May 15, 2026
  5. Director Reinforces Post-Revvo Limits on Inconsistent Claim Construction Positions Between District Court and the PTAB, FINNEGAN, February 24, 2026
  6. FORD MOTOR COMPANY, Petitioner, v. AUTOCONNECT HOLDINGS LLC, Patent Owner., USPTO Director PTABDecision, May 12, 2026
  7. INFORMATIVE: Conflicting Claim Construction Positions Result in Denial, PTAB Litigation Blog, Jones Day, March 27, 2026
  8. Director Review Emphasizes Single-Construction, Jones Day, Mar 1, 2026
  9. PTAB practice under current leadership: Key changes and implications for patent challenges (and IPRs still matter!) (Part 2), LOT Network, Last viewed: 2026/5/29
  10. Trending at the PTAB: The Journey of IPR Institution in 2025, FINNEGAN, January 5, 2026
  11. PTAB Announces New Institution Policy, and Proposes Rule Barring Parallel Challenges, in Effort to Upend IPR Practice, CCH Incorporated, March 2026
  12. From Stewart to Squires: The PTAB’s First-Year Reset in IPRs and PGRs, Morgan Lewis, April 20, 2026
  13. USPTO’s New PTAB Discretion Policy Marks a Major Shift for U.S.-Manufactured IP, Brownstein Client Alert, March 16, 2026
  14. Squires’ Latest Precedential Decision Slams Use of IPR for ‘Litigation Leverage’, IP Watch Dog, May 18, 2026
  15. Trends in IPR Institution Rates Under Director Squires, quinn Emanuel, March 19, 2026
  16. New Discretionary Institution Factors Target Offshoring Trends, Ballard Spahr, March 13, 2026
  17. USPTO Adds Three New Factors to Discretionary Denial Considerations, Fish & Richardson, March 13, 2026
  18. Trending at the PTAB: Petitioners’ Settled Expectations, FINNEGAN, October 1, 2025
  19. Settled Expectations with Prior Patent Owner Dooms Request for Discretionary Denial of IPR Petitions, Akin, February 27, 2026


LEAVE A REPLY

Please enter your comment!
Please enter your name he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