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兰闵／北美智权 智权法规研究组
2025年正式迎来川普2.0，美国最高法院持续搁置101专利适格性相关案件，美国国会依旧没有重大专利修法，但对USPTO及许多美国专利从业人员而言，2025可谓是变动剧烈、非常魔幻的一年。
回顾2025年美国专利法规相关事件，自其不变者而观之，美国最高法院没有重大的专利案件宣判，美国国会几项专利修法提案依旧没有闯关成功；然而，自其变者而观之，川普重掌白宫的一年间变动纷呈、曾不能以一瞬。
进入2025年的第一个月，USPTO前朝公告的专利及商标新规费生效。随后，新朝入主，为开拓美国政府财源，美国商务部长Howard Lutnick先是通知哈佛大学，其专利若系官方挹助计划的研究产出，美国政府考虑行使介入权（March-in Rights），又表示有意依授权专利价值的1%-5%开征专利税；而USPTO副局长Coke Morgan Stewart代理局长职务期间，曾表示专利规费与部分专利的价值脱节，USPTO考虑调整规费结构，惟USPTO自定义规费权限的法源依据将于2026年落日失效，2026年会否再有后续发展，有待观察。[1]
川普重掌白宫之后，雷厉风行推行多项措施，前述高争议性的提案，2025年并无实质进展，却也不免挑动专利业界敏感神经。假使抛开钱的问题不谈，总的来说，2025年Patent Troll威胁论声量转小，美国专利政策主要反映华府主旋律，强调专利友善、专利所有权人友善，行政部门三大法规政策改变包括：USPTO放宽35 U.S.C.101专利适格性审查标准；IPR等USPTO PTAB授权后审理（Trial）程序规则，重新朝专利所有权人一方倾斜；美国公私上下全面拥抱AI。
关于35 U.S.C.101专利适格性判断标准
川普任命的USPTO局长John A. Squires非常积极任事，2025年9月23日上任第一个全日工作天，即公开签署两件授权专利，一是分布式账本加密货币技术发明专利，一是医学诊断发明专利，两个技术领域皆常面对专利适格性的质疑。同月26日再藉诉愿复审合议小组（Appeals Review Panel，简称ARP）此一罕见程序，拿Ex parte Desjardins一案PTAB原决定示范，指该案ML模型训练发明所需储存空间减少、系统复杂度降低、可在保有先前任务知识的情况下有效继续学习新任务，因请求项写入前述模型本身的功能提升改良，满足Alice/Mayo测试Step 2，故撤销PTAB原决定新增的101核驳事由。[2]
接着到了10月9日，美国参议院司法委员会智权次级委员会召开听证会，为《专利适格性恢复法》（Patent Eligibility Restoration Act，简称PERA）修法提案催生，Squires递交书面记录陈述书（Statement for the Record），指专利适格性审查标准对AI、量子运算之类的新兴技术发展，乃至对美国国安，皆有影响，希望相关判准更加清楚明确、可预测。[3]继而31日于AIPLA年会演讲时强调，美国专利适格性分析有三支柱，即35 U.S.C. 100(b)规范的可予专利客体、美国联邦巡回上诉法院（United States Court of Appeals for the Federal Circuit，简称Fed. Cir.）Enfish案教示计算机数据结构具专利适格性、美国最高法院Alice与Mayo案提示的Something More原则。[4]
随后，USPTO 11月4日正式指定Ex parte Desjardins一案ARP决定作先例意见，强调相对于35 U.S.C. 101，35 U.S.C. 102、103、112是限制请求项范围的传统适当工具，且如运算表现、学习、储存、数据集、结构等的效能提升，皆是Alice/Mayo框架有利作成专利适格判断的技术改良，是Alice案判决教示要找的Something More。[5]该月底公告修订AI辅助发明的发明人判断指引[6]，12月4日并发布两份备忘录，提示申请人可依37 CFR 1.132提交技术内容专利适格性宣誓书（Subject Matter Eligibility Declaration，简称SMED），以俾利用客观证据文件克服101核驳。[7]
根据报导，先前被核驳的一些美国AI相关发明案，陆续接获核准消息，并有纯因101核驳废案的申请案，相继获准恢复原状、续行申请审查。尽管USPTO坚称相关决定及公告都只反映既有审查作业标准，但有业界人士认为，这似乎应视作USPTO审查政策的重大转向，过去因101问题未安排申请美国专利的发明项目，或许可重新检视申请可能。[8]然而应一并注意的是，一发明在美国是否专利适格，并不是USPTO说了就算。美国联邦法院一再重申，USPTO审查指南、各项指引对法院并无拘束力。换言之，即使USPTO立场转弯，依旧存在准证专利在法院因101问题败诉的可能，以Recentive Analytics该案判决为例，Fed. Cir.认定的101门坎，明显高于USPTO新设门坎。[9]
只不过，即使是Fed. Cir.内部，也存在同一标准、各有心证的解释分歧。Fed. Cir.前任法官Kathleen O’Malley退休当年曾公开表示，Fed. Cir.已尽力处理101专利适格性问题，谈及美国最高法院迟迟未就相关问题给予进一步指引，甚至用了Absurd这个字词来形容。这位Fed. Cir.前任法官，11月间与Fed. Cir.现任法官Richard Linn一起出席另场公开活动，后者直言，专利不是美国最高法院的专擅事务，甚至美国最高法院曾经的判例就是乱源。不管美国最高法院是不为、是不能，两位法官皆认为，101争议需美国国会介入解套。[10]
事实上，美国参议员Thom Tillis及其他美国国会议员，多年来一直想修订35 U.S.C. 101法条，从根本解决专利适格性争议，但因Big Tech、Big Pharma两大阵营无法达成共识，始终没有下文。不过Tillis身为共和党籍参议员，屡次出声反对川普及其部会官员谈话、政策，已表态2026年不再参选，2025年所提编号S.1546及H.R.3152的PERA修法提案，当是他退休前最后一搏，加上大国科技竞赛的焦虑感帮衬，论者以为，不是没有通过的机会。
关于IPR等PTAB授权后审理程序规则
除PERA之外，美国国会还有其他专利相关修法提案，包括但不限于：编号S.2276及H.R.3269的《根除专利灌丛以促进竞争法》（Eliminating Thickets to Increase Competition Act，简称ETHICS Act），重点在限制药品专利所有权人可用以提告的专利件数，目前尚未送出两院司法委员会；还有编号S.708及H.R.1574的《2025恢复专利权法》（RESTORE Patent Rights Act of 2025），旨在恢复侵权诉讼永久禁制令，争议不少，目前无推进迹象；编号S.1553及H.R.3160的《促进暨维护经济关键美国创新领导力法》（Promoting and Respecting Economically Vital American Innovation Leadership Act，简称PREVAIL Act），是PTAB授权后审理程序相关修法，主要条文包括拉高IPR等程序请求人的资格门坎、实行更严格的成案（institution）要件。
其中最后一项提案背景，须从AIA修法说起。当年力主于USPTO增设IPR、PGR等类司法程序者称，Patent Troll拿劣质专利锁定不谙专利事务、付不起巨额诉讼费用的微型企业、Mom-and-Pop Shops下手，美国亟需更经济的管道让劣质专利无效作废。然而，AIA生效导入相关程序逾十年，专利诉讼案件量并未因此明显减少，IPR反而成了标准配备一般的平行准诉讼程序，微型企业及店家依旧无力负担相关成本，且IPR主要的第三方程序请求人皆是跨国大企业。过犹不及，为响应各界修法呼声，美国国会于是端出PREVAIL提案。
只是，PREAVAIL和PERA遭遇类似，年复一年提案，但从未真正进入美国国会全院表决阶段，卡住的关键不在两党角力，同样是因为不同产业、体量的专利制度关系人意见相左。有发明人组织自力救济，要求USPTO修订37 CFR 42.108及42.208条文，限制在部分条件下（例：专利所有权人为规费优惠实体、已实施其专利发明），USPTO不得让相关专利的IPR、PGR程序成案，但此案在USPTO、地方法院一路遭遇逆风，Fed. Cir.日前也作出判决，维持地院不予受理的原裁定。[11]司法体系无从救济，修法之路道阻且长，眼看又过一年，川普治下的USPTO，变通办法还是同一招：以行政手段干预校正。
USPTO局长Squires就职后，9月25日先是宣布依循半年前公告规则，由该局副局长征询至少3位PTAB行政专利法官（Administrative Patent Judge，简称APJ）意见，先考虑能不能酌情依职权直接否准成案，若有不宜，再交PTAB的APJ合议庭接续处理，而隔天公布的21件IPR案决定中，18案都否准成案，直接在第一关被刷掉。随后更于10月17日打破13年惯例，改由USPTO局长亲自决定IPR等程序可否成案，而改制后众所瞩目的第一纸决定列出13件IPR案，皆否准成案，且公文仅提示案号及其决定，几乎没有其他多余信息。[12]
不过这只是程序调整的起手式，2025年10月16日USPTO发布IPR程序相关修法提案，有意限制第三方针对单一专利重复攻击的次数，因为即便有非常强的专利，也不见得经得起车轮战或同时应付多条战线。主要提案内容包括：第三方程序请求人须承诺不在其他机关再以102、103事由发动攻击；若USPTO或其他机关已就同一专利范围的可专利性、专利有效性作成其意见，或可能出具类似意见，除特殊情况外，USPTO一般不再予以成案。[13]
时序进入12月后，USPTO的调整动作犹未停歇。12日先修订PTAB《审理作业指南》（Trial Practice Guide，简称TPG），确定成案者，新增口头审理前会议（pre-hearing conference），在PTAB正式举行口头审理（oral hearing）前15天时举行，新制由USPTO局长决定成案的案件，一律多加这道流程，旧制由PTAB代为决定成案的案件，则可由当事人选择是否加开这类会议。[14]然后，16日又有局长复审（Director Review）程序新公告：请求加做局长复审前已向Fed. Cir.提起上诉者，USPTO在确认Fed. Cir.针对该案有无案件发还之类决定之前，先暂缓处理。[15]
IPR等程序2025年各项琐细变动中，使用者最关注的，可能还是程序成案规则。USPTO历年在不同政府主导下，其作业标准曾有数次变更，比方目标专利若有平行诉讼案件审理中，川普1.0时代采用Fintiv案复数因子判断标准，否准成案的机率较高；拜登政府时期，改允许第三方利用Sotera案模式（即承诺不在平行的诉讼案件提出PTAB程序已提出、原有合理机会提出的各项无效事由）取得PTAB成案决定，成案机率随之攀升；然而，前述办法在川普2.0时代再被撤销，游戏规则又一次由专利所有权人方取得优势。
部分第三方程序请求人引用Sotera案模式递交IPR请求，在USPTO这头碰壁之后，即向Fed. Cir.请求发布强制执行令（mandamus relief），同时有目标专利授权近八年，USPTO以既定预期（settled expectation）理由否准IPR程序成案者，其第三方程序请求人也加入强制执行令声请行列；只不过，这些案件至今无一例能成功翻案。[16]其他诸如未依法列出全部实质利益关系人（Real Party in Interest，简称RPI）、系争专利发明人创建新公司后回头挑战自己旧有专利等等，都可能导致IPR程序无法成案。[17]
成案大门愈封愈窄，可是USPTO 2025年新政倒也新开了一扇机会之窗：第三方程序请求人可主动提交检索揭露书（Search Disclosure Declaration，简称SDD），详细说明引证案检索方式及所花作业时间，将有利让USPTO局长作出准予成案决定。[18]为什么有这优待？因为USPTO希望利用所收到的SDD信息，强化该局审查官内部训练、精进分类途径、协助开发AI检索工具。
关于2025显学：AI
《大而美法案》（One Big Beautiful Bill Act）原提案让美国各州及地方AI监管法规禁行十年，最终签署颁布版本移除了这部分条文，但未改变川普政府全面拥抱AI的基本国策，USPTO现任大当家出席各项公开活动，每每言必称AI。不只行政部门有AI热，美国参议院司法委员会智权次级委员会正副主席5月间致函USPTO，亦指USPTO同时有未公开及已公开的数据数据，适合投入训练AI模型，敦促该局开发更多AI应用方式、提升专利审查官先前技术检索效率及质量。[19]
实际上，世界各主要专利局早已投入使用AI，USPTO当然没有例外，2022年于其内部检索平台PE2E SEARCH新增AI检索功能Similarity Search，可利用CPC技术分类、申请案内容（说明书、请求项、摘要）文字讯息等，在USPTO可用美国国内外专利文献及其他数据库，检索类似的公开及未公开数据。依2025年10月24日公告的MPEP修订预先通知，显示该局指示植物及发明案审查官都须使用此一AI检索功能，且须依指定方式记录其AI检索及结果。[20]。
USPTO虽是以使用者所缴规费维持运作，却依旧是华府所推联邦政府减肥计划开刀对象。依该局2025年财会报告，截至2025年9月30日为止的一年间，该局整体雇员人数由14082人减为13777人，但专利审查官人数由上年度8944人增为9086人，其中包括800名新晋专利审查官。为消化待审查积案，USPTO让前审查官内部转调回任、祭出Pendency Balance Award等办法，成功令发明案积案量由2025年1月高点的83万7928件，减至78万8229件。[21]可是，这样硬挤出的审查量能，终非长久之计，接下来要继续快速清除积案，USPTO高层可能也寄望AI发力助攻。
只不过，AI幻觉（Hallucination）问题迄今无解，律师状纸援引不存在的法条判例早不是新闻，显然罚款未能产生足够的吓阻效果，未来再有这类问题，难保不会出现更严厉的裁罚结果。[22]而且AI幻觉援引问题泛滥，不只律师会中招，依媒体报导，12月美国纽泽西及密西西比州各有联邦法官坦承，其办公室出具的法律文件，因书记官、实习生利用AI工具辅助撰写，内有不实援引、虚构人名等事实错误。[23]
美国积极投入AI发展，意欲在国际竞赛中拉开差距并维持领先，AI应用也顺势延伸到各领域和场域，华府、USPTO热衷谈论AI话题、尝试AI应用，各种AI专利撰写、检索辅助工具也应运而生，逐渐为专利业界采用。[24]可是，AI幻觉既能产生不实援引、虚构人名问题，也就可能在执行专利撰写或其他工作时导入类似错误。AI带来机遇，也带来新的挑战
最后，借用非付费、免登录版ChatGPT评选的2025年美国专利法规相关五大事件，结束此次回顾：「专利审查与后授权审查 (IPR) 程序大幅改革」、「专利适格性改革立法努力（Patent Eligibility Restoration Act, PERA）」、「USPTO 调整与提高专利申请与程序费用」、「IPR 与 PTAB 审查政策调整：Prior Art 及审查指南」、「USPTO 内部程序及审查效率／人力变动议题」。[25]
备注：
[1] Lutnick Warns Harvard of Plan to March In on Patents，请见https://ipwatchdog.com/2025/08/11/lutnick-warns-harvard-march-in-patents/。 Conservatives Appeal to Lutnick’s Inventor Roots in Urging Him to Drop ‘Patent Tax’ Proposal，请见https://ipwatchdog.com/2025/09/10/conservatives-appeal-lutnicks-inventor-roots-urging-drop-patent-tax-proposal/。 Commerce Department and U.S. Patent and Trademark Office Exploring a Patent Tax and Patent Fee Changes，请见https://www.globalpolicywatch.com/2025/09/commerce-department-and-u-s-patent-and-trademark-office-exploring-a-patent-tax-and-patent-fee-changes/。
[2] Appeals Review Panel vacates PTAB new ground of rejection under 35 U.S.C. § 101，请见https://content.govdelivery.com/accounts/USPTO/bulletins/3f48f01。
[3] The Patent Eligibility Restoration Act – Restoring Clarity, Certainty, and Predictability to the U.S. Patent System，当天录像文件请见https://www.judiciary.senate.gov/committee-activity/hearings/the-patent-eligibility-restoration-act_restoring-clarity-certainty-and-predictability-to-the-us-patent-system-10-08-2025。USPTO局长Squires递交的书面记录陈述书，即Statement by Director Squires before the United States Senate Subcommittee on Intellectual Property Committee on the Judiciary on October 10, 2025，请见https://www.uspto.gov/about-us/news-updates/statement-director-squires-united-states-senate-subcommittee-intellectual。
[4] Remarks by Director Squires at the 2025 AIPLA Annual Meeting on October 31, 2025，请见https://www.uspto.gov/about-us/news-updates/remarks-director-squires-2025-aipla-annual-meeting。川普1.0时代的USPTO局长Andrei Iancu，指示专利审查官聚焦请求项是否指向实务应用，而川普2.0时代的USPTO局长Squires似乎也是同一路线。依其所言，美国专利适格性分析有三支柱：
-支柱一：依35 U.S.C. 100(b)有四种基本可授予专利的类别，即流程、机器、制造物、物之组成；
-支柱二：依Enfish v. Microsoft, Fed. Cir. Case No. 2015-1244 (May 12, 2016)一案教示，计算机数据结构具专利适格性，而Ex parte Desjardins案PTAB原决定违反了此一教示，经其高度概括，几乎把所有ML发明一概视为抽象的算法，请求项写入的额外的特征通通打作一般计算机组件；
-支柱三：美国最高法院Alice与Mayo案教示的Something More原则，以O’Reilly v. Morse (1853)案为例，系争专利Claim 8 “for making or printing intelligible characters, signs or letters at any distances”是太广义的抽象概念，无法准予专利，但Claim 5 “system of signs, consisting of dots and spaces, and of dots, spaces, and horizontal lines, for numerals, letters, words, or sentence”是实务应用，就可以授予专利保护。
[5] PTAB designates as precedential an Appeals Review Panel decision，请见https://content.govdelivery.com/accounts/USPTO/bulletins/3fa044d。
[6] Revised inventorship guidance for AI-assisted inventions，请见https://content.govdelivery.com/accounts/USPTO/bulletins/3fcfa31。
[7] USPTO issues new guidance on subject matter eligibility declarations，请见https://content.govdelivery.com/accounts/USPTO/bulletins/3fe41bc。两份备忘录中，第一份针对USPTO审查部门发布，又称〈SMED审查官备忘录〉（SMED Examiner Memo），说明SMED可提供之证据，可能包括技术改进、申请当时的先前技术、已将司法例外整合于实务应用之类，且凡依法提交，即须纳入证据纪录并以「优势证据」（preponderance of the evidence，即more likely than not）标准考虑，备忘录并提供数个说明例，示范在符合MPEP与相关判例的前提下，可如何用以判断所请发明是否专利适格；第二份备忘录目标受众为申请人与代理人，摘录第一份备忘录重点，提醒SMED仅限提供与所请发明相关的客观证据，不可用以补充原始揭露欠缺的内容，并建议SMED勿混杂102、103、112等其他核驳回应。
[8] A more open approach to AI patenting in the US，请见https://www.vennershipley.com/insights-events/12445/。Seismic Shifts at the USPTO: Navigating Patent Practice in a New Era，请见https://patentpanorama.com/blogs/seismic-shifts-at-the-uspto-navigating-patent-practice-in-a-new-era。
[9] Recentive Analytics, Inc. v. Fox Corp., Fed. Cir. Case No. 2023-2437 (April 18, 2025)，请见https://www.cafc.uscourts.gov/opinions-orders/23-2437.OPINION.4-18-2025_2500790.pdf。依其判决，以传统运算基础设备上的通用ML模型做数据分析及排程，只是抽象概念，使用既有的ML模型，即使能提升准确度及效率，Fed. Cir.仍认为未充分提示运算功能改善提升，不足以令抽象概念的请求项转为专利适格，就算加上算法，也不一定能证明有充分的发明概念（inventive concept）。美国最高法院2025年12月8日已拒绝受理本案调卷请求，请见https://www.supremecourt.gov/search.aspx?filename=/docket/docketfiles/html/public/25-505.html。
[10] 美国克里夫兰州立大学法学院2025年11月14日举办IP+ Conference，请见https://www.law.csuohio.edu/newsevents/ip-conference-2025。
[11] US Inventor, Inc. v. PTO, Fed. Cir. Case No. 2024-1396 (October 3, 2025)，请见https://www.cafc.uscourts.gov/opinions-orders/24-1396.OPINION.10-3-2025_2583057.pdf。
[12] Director Institution of AIA Trial Proceedings，请见https://www.uspto.gov/sites/default/files/documents/Director_Institution_of_AIA_Trial_Proceedings.pdf。依其公告，改制是为避免影响外界观感、提升程序透明度及公众信任、移除发交考虑的案件偏误、统一权责依法办理。由PTAB决定是否成案，有充实自家案量的诱因，予人自我图利的联想；成案决定切分为两动只是暂时规画，且似乎有副作用产生，通过第一动裁量后发交PTAB考虑的案件，成案率反而异常攀升；35 U.S.C. 314及324本就明文规定，应由USPTO局长决定是否启动相关程序。而2025年10月31日发布的第一份改制后决定通知，可见网络分享链接https://patentlyo.com/media/2025/11/20251031-Director-Notice-Regarding-Institution-9.pdf。
[13] Revision to Rules of Practice Before the Patent Trial and Appeal Board（90 FR 48335），请见https://www.govinfo.gov/content/pkg/FR-2025-10-17/pdf/2025-19580.pdf。这项修法提案（含公众意见延长征集期间）合计收到11442份的公众意见书，可见公众关注热度。观察目前舆论反应，正反意见都有，以AIPLA提交的公众意见书为例，既表示支持提案诸多目标，但也质疑部分预定修法项目违背当年美国国会AIA修法意旨。相关公众意见内容，请见https://www.regulations.gov/docket/PTO-P-2025-0025。
[14] PTAB issues updates to the Trial Practice Guide，请见https://content.govdelivery.com/accounts/USPTO/bulletins/3ff7624。口审前会议中，负责审理的PTAB合议小组将提示希望当事人口审时陈述事项（例：专利范围解释、引证案教示组合理由、证明专利发明非显而易见的次级考虑因素），而当事人也可在此时提出希望口审时处理的议题。
[15] USPTO updates Director Review Process for AIA proceedings where a Notice of Appeal has been filed，请见https://content.govdelivery.com/accounts/USPTO/bulletins/40020c2。
[16] 以Sotera案模式欲强制令IPR成案者，如In re Motorola Solutions, Inc., Fed. Cir. Case No. 2025-134 (Nov. 6, 2025)，请见https://www.cafc.uscourts.gov/opinions-orders/25-134.ORDER.11-6-2025_2599490.pdf。因「既定预期」致IPR被没收者，如In re Cambridge Industries USA Inc., Fed. Cir. Case No. 2026-101 (Dec. 9, 2025)，请见https://www.cafc.uscourts.gov/opinions-orders/26-101.ORDER.12-9-2025_2616340.pdf。
[17] 2025年10月28日USPTO指定Corning Optical Communications RF, LLC v. PPC Broadband, Inc., IPR2014-00440, Paper 68 (PTAB Aug. 18, 2015) (precedential, except for § II.E.1)作先例意见，并签署备忘录对全部APJ布达，强调RPI不只是程序要件，更是国安措施，请见https://content.govdelivery.com/accounts/USPTO/bulletins/3f90f13。而Tessell Inc. v. Nutanix Inc. (IPR2025-00298 and IPR2025-00322)不是USPTO指定的先例或参考意见，但USPTO否准成案的理由带入让与人禁反言（assignor estoppel）概念，因此引发关注。
[18] USPTO announces voluntary Search Disclosure Declaration as a favorable institution factor for AIA proceedings，请见https://content.govdelivery.com/accounts/USPTO/bulletins/3fbdc3d。本项办法基本规定，第三方程序请求人可选择主动提交SDD，说明检索过的数据库与储存库（repository）、使用的检索字段、筛选条件或分类方式，及一般的检索逻辑或方法、检索及检视检索结果所花时间。非敷衍虚应的SDD可加分，但选择不主动提供SDD不扣分。若所提SDD内有商业机密信息（business confidential information），可请USPTO私下检视，则除非例外状况，USPTO一般不会公开这类SDD。
[19] 请见https://ipwatchdog.com/wp-content/uploads/2025/05/Letter-to-USPTO-on-AI-Search-Final.pdf。
[20] Advance notice of change to the MPEP to provide guidance on the use of PE2E Search’s Similarity Search feature (October 24, 2025)，请见https://www.uspto.gov/sites/default/files/documents/simsearchmemo-oct2025.pdf。这套AI检索工具，可能也用以提供申请人付费服务：AI自动检索试行计划（Artificial Intelligence Search Automated Pilot (ASAP!) Program）。可是相对于人工操作，AI工具检索成果往往不够精确，有报导引用2023年中数据指出，当时USPTO大概每三件委外分类的案件，就会有一件被审查部门退回需重新分类、重新分案，如果AI分类有错，AI检索出的「类似」先前技术文献，其参考价值恐怕要大打折扣：”Streamlining” Examination—New USPTO Pilot Programs，请见https://www.bhfs.com/insight/streamlining-examination-new-uspto-pilot-programs/。
[21] USPTO FY 2025 Agency Financial Report，请见https://www.uspto.gov/sites/default/files/documents/USPTOFY2025AFR.pdf。因USPTO于2024年11月宣布2025年1月中旬调整规费，导致许多送件缴费作业提前于1月中旬前执行。依USPTO官网Dashboard公告数据：2024年9月30日结束的2024年度，其积案量其实是79万8342件，本文撰稿距2025年末犹有两周，观察最新数据，截至2025年11月底为止，USPTO积案数字再度回升至78万8650件；若排除设计案审查官，2025年度USPTO专利审查官人数实际由上年度8599人减为8524人；统计请见https://www.uspto.gov/dashboard/patents/production-unexamined-filing.html。
[22] 相关报导不胜枚举，例如12月有Pennsylvania judge questions potential AI hallucinations in legal brief for gender-identity suit，请见https://www.wesa.fm/politics-government/2025-12-12/pa-court-judge-ai-gender-identity-suit。数据分析学者Damien Charlotin制作AI Hallucination Cases网页，追踪多国法院已揭露的AI幻觉错误案例，截至本文撰稿之日，案例累积已达691件，其中美国占471件，请见https://www.damiencharlotin.com/hallucinations/。
[23] Federal judges using AI filed court orders with false quotes, fake names，请见https://www.bostonglobe.com/2025/10/29/nation/federal-judges-using-ai-filed-court-orders-with-false-quotes-fake-names/。
[24] Pathways to Productivity: What our 2025 Industry Outlook Research Reveals About AI in IP，请见https://www.questel.com/resourcehub/pathways-to-productivity-what-our-2025-industry-outlook-research-reveals-about-ai-in-ip/。其报告称3个月内访问全球逾500位智权专业人员，调查结果显示，前三大AI应用依序是专利检索、专利摘要、专利翻译。
[25] 2025年12月17日，以ChatGPT、Gemini、Perplexity毋须登入的免费入门级聊天机器人，文字咨询「请回顾美国2025年的专利法规相关大事，依重要性由高至低，列出前十大事件」，后缩减至五大事件，实测产生多组清单中，出现诸多甚至毋须进一步侦测判别的重大事实错误，例：「《2025年专利改革法案》正式通过 (Patent Reform Act of 2025)」；「《维护资源与提高专利价值法案》（PREVAIL Act）在2025年完成立法」；「USPTO于2025年正式实施了关于终端放弃的新规则，这对跨国药厂的「专利丛林」（Patent Thickets）策略产生了重击」；「最高法院对[『]功能性权利要求[』]的关键判决」（关于最后一项，追问是哪一判例，所得回复为TechLogic Corp. v. Advanced Systems In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