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11日，CAFC以微弱多数驳回对2026年2月一项关于确定设计专利侵权的适当标准裁决 进行重审或全体法官重审的请求 — 其中，10名法官中，6名在职法官投票驳回了该请求，2名法官发表了反对意见，另2名法官则未发表反对意见。法官Pauline Newman没有参加，因为其自2023年起就被禁止在小组或全体法官会议上审理任何案件。
因此，在此一具有先例意义的判决中，最高法院维持了地方法院对Armaid的简易判决，认定其按摩产品并未侵犯Range of Motion Products LLC（RoM）的设计专利权。该判决由法官Cunningham撰写，其中首席法官Moore则发表了反对意见，她声称其所在法院已导致设计专利案件的「法律参照框架」出现「偏差」（askew）。
这次驳回重审请求的裁决中，Moore再次表示反对，补充说「法院搞砸了设计专利侵权案件，并且实际上取消陪审团在典型的陪审团式事实问题上的任何作用」，并且，法官Reyna也加入反对意见。另AIPLA（American Intellectual Property Law Association）也在Range of Motion Products, LLC.案件提交法庭之友意见陈述书。本次笔者将在北美智权报中，共分四期（216~219期）介绍这案件在地方法院、CAFC的简易判决、CAFC全院驳回重审的请求，及讨论三方先前技艺比较标准；并本次第216期优先介绍RoM vs. Armaid案件的基础背景与设计专利侵权判断内容。
Range of Motion Products, LLC. v. The Armaid Company Inc.地方法院裁决[1]
背景
Terry Cross生前是一位运动和职业损伤治疗师，拥有一间公司Armaid，1995年，他发明了一款肢体按摩器Armaid 1，并在2015年时，Cross对Armaid 1进行了改造，并创建一款可以按摩全身的设备。接着，2016年时，Cross、Brian Stahl、Nic Bartolotta及Stahl控制实体在美国加州成立了一间有限公司 — Range of Motion Products, LLC（RoM）。
到了2017年，RoM的身体按摩装置设计获得USD802,155专利（D155专利，如图2所示），该专利在RoM命名为「Rolflex」按摩装置（如图1右侧所示），该装置由铰链连接的相对弯曲臂和一个底座组成可按摩身体的不同部位。
Armaid所销售的Armaid 2产品与RoM的专利产品相同，其中也有使用相对的按摩臂和滚筒来按摩四肢。Armaid的早期产品「Armaid 1」，也曾在1998年取得美国专利号5,792,081发明专利（081专利，如图3左侧所示） — 该设备有美国081专利的保护。这项发明专利以及Armaid 1产品在地方法院和CAFC的法律分析中都发挥了核心作用，尤其是在功能和先前技艺背景资料方面。
在最初的诉讼被驳回且不影响再次提起诉讼后，RoM在缅因州地方法院重新提起侵权诉讼。地方法院作出简易判决，认定RoM未构成侵权，理由是D155设计的许多特征都具有功能性，因此，被诉设计的专利范围很窄，而且一旦排除功能性因素，任何合理的陪审团都不可能认定被告Armaid 2设计与被诉设计实质相似。
权利范围解读
(a) 适用的法律标准
「专利的请求项界定了专利权人有权排除他人实施的发明。」[5]专利权利要求的解释属于法律问题，「完全属于法院的职权范围」[6]。在设计专利案件中，初审法院有「义务」进行权利范围解读[7]。设计专利「通常是依照附图所示来主张权利的。」[8]在解读设计专利权利范围时，所主张设计的范围涵盖「其整体视觉外观」，特别是「其所产生的视觉印象」。[9]该案在其他方面已被推翻于案。
设计权利范围解读及区分功能性特征与装饰性特征
初审法院无需对所主张的设计提供详细的文字描述。[10]不过，「法院若能指出所主张设计的各项特征 — 无论是向陪审团说明，还是在法官审理案件时阐述法院自身的分析，及其与被控侵权设计和先前技艺的关系，可能会有所帮助。」
此外，初审法院还可以「处理若干其他涉及权利要求范围的问题」，包括：（1）「描述外观设计专利撰写中特定惯例的作用，例如虚线的作用」；（2）「评估并描述在审查过程中所作出的任何陈述的影响」；以及（3）「区分所主张设计中属于装饰性的特征与功能性纯粹的特征」[11]。
区分所主张设计的功能性特征与非功能性特征尤具启发性，「当设计既包含功能性要素又包含非功能性要素时，必须对权利范围进行解释，以识别专利中所示设计的非功能性方面」[12]。但法院不应「将结构性要素从所主张的装饰性设计中完全剔除，即使该要素同时也发挥了功能性作用」[13]。产品组件具有某种功能这一事实，并不意味着该零组件的设计仅基于功能性考虑[14]。
设计专利的侵权判断
为了确定各项设计是否实质相似，法院将D155专利与Armaid 2产品并列比对[15]。D155专利与Armaid 2具有共同的「广泛设计理念」，且「在概念层面上看起来相当相似」[16]。但对RoM而言，症结在于Armaid 2与D155专利的大部分相似之处，均体现为后者功能性特征的相似。这些功能性特征不受D155专利保护，因此与「一般观察者」检测无关[17]。据此，在不将侵权分析转变为逐项要素比对的前提下，仅在D155专利的功能性特征有助于形成整体外观设计，即装饰性外观的范围内，考虑这些特征[18]。综观D155专利与Armaid 2产生的整体视觉印象，我认定两者并不实质相似，事实上，两者有明显的差异。
RoM则提出的相反论点均不恰当。RoM一再强调受保护设计、被控侵权产品与先前技艺间存在实质差异，并据此主张我应「极为宽泛地」解释D155专利的权利范围，进而认定D155专利与Armaid 2构成实质相似[19]。
结论
最后，尽管关于Cross究竟是基于Armaid 1还是Rolflex开发了Armaid 2存在实质性争议，但这对于在本案中需要解决的最终问题而言无关紧要。只有能够决定案件结果的争议才属于实质争议[21]。然而，设计专利侵权主张的核心在于：当将两款产品并列观察时，「一位熟悉先前技艺的一般观察者是否会产生误认，从而认为被控侵权产品与专利设计相同」[22]。Cross在开发Armaid2时究竟以哪款产品为起点，并不影响这一判断；因此，尽管双方对于Armaid2的设计灵感来源存在真诚的争议，但这并不妨碍法院作出简易判决。
基于无争议的实质事实，Armaid有权就RoM提出的侵权主张获得简易判决，因为没有任何合理的陪审团会认定Armaid2的设计与D155专利所主张的极其狭窄的设计构成实质性相似[23]。
地方法院认为设计专利的保护范围非常狭窄，认定大部分设计都由功能决定。随后，地方法院裁定Armaid公司不构成侵权。Range of Motion公司提起上诉。
备注：
- [1] 图源：Range of Motion Products, LLC v. Armaid Company Inc. (Fed. Cir. 2026)。
- [2] 图源：https://hls.harvard.edu/wp-content/uploads/2023/11/Range-of-Motion-Products-LLC-v-Armaid-Company-Inc-2.pdf。
- [3] 图源：USPTO2017年11月7日公告的USD802155「Body massaging apparatus」。
- [4] 图源：https://hls.harvard.edu/wp-content/uploads/2023/11/Range-of-Motion-Products-LLC-v-Armaid-Company-Inc-2.pdf。
- [5] 参见Copan Italia S.p.A. v. Puritan Med. Prods. Co. LLC, No. 1:18-cv-00218-JDL, 2019 WL 5699078, at *1 (D. Me. Nov. 4, 2019) (alteration in original) (quoting Phillips v. AWH Corp., 415 F.3d 1303, 1312 (Fed. Cir. 2005))。
- [6] 参见(quoting Markman v. Westview Instruments, Inc., 517 U.S. 370, 372, 384 (1996）。
- [7] 参见Egyptian Goddess, 543 F.3d at 679。
- [8] 参见(quoting Arminak & Assocs., Inc. v. Saint-Gobain Calmar, Inc., 501 F.3d 1314, 1319 (Fed. Cir. 2007)。
- [9] 参见Lanard Toys, Ltd. v. Toys “R” Us-Delaware, Inc. (“Lanard Toys I”), No. 3:15-cv-849-J-34PDB, 2019 WL 1304290, at *11 (M.D. Fla. Mar. 21, 2019)。(quoting Contessa Food Prods., Inc. v. Conagra, Inc., 282 F.3d 1370, 1376 (Fed. Cir. 2002), abrogated on other grounds by Egyptian Goddess, 543 F.3d 665)。
- [10] 参见Egyptian Goddess, 543 F.3d at 679。
- [11] 参见Egyptian Goddess, 543 F.3d at 680。另参见Ethicon EndoSurgery, Inc. v. Covidien, Inc., 796 F.3d 1312, 1333 (Fed. Cir.2015)。(“[T]here are a number of claim scope issues which may benefit from verbal or written guidance, among them the distinction between features of the claimed design that are ornamental and those that are purely functional.”).
- [12] 参见Sport Dimension, Inc. v. Coleman Co. Inc., 820 F.3d 1316, 1320 (Fed. Cir. 2016) (quoting OddzOn Prods., Inc. v. Just Toys, Inc., 122 F.3d 1396, 1405 (Fed. Cir. 1997))。
- [13] 参见Ethicon EndoSurgery, Inc. v. Covidien, Inc., 796 F.3d 1312, 1333 (Fed. Cir. 2015) (“[T]here are a number of claim scope issues which may benefit from verbal or written guidance, among them the distinction between features of the claimed design that are ornamental and those that are purely functional.”)。
- [14] 参见Lifted Ltd., LLC v. Novelty Inc., No. 16-cv-03135-PAB-GPG, 2020 WL 2747814, at *3 (D. Colo. May 27, 2020) (acknowledging the distinction between “the functionality of the various components … and the functionality of the particular way those components are designed”)。
- [15] 参见Crocs, 598 F.3d at 1304。
- [16] 参见2019 WL 1304290, at *15.
- [17] 参见Lanard Toys II, 958 F.3d at 1343.
- [18] 参见Amini Innovation Corp., 439 F.3d at 1372.
- [19] 参见page 12 of ECF document 46.
- [20] 图源：同注3。
- [21] 参见Vineberg v. Bissonnette*, 548 F.3d 50, 56 (1st Cir. 2008)。
- [22] 参见*Crocs*, 598 F.3d at 1306。
- [23] 参见*TechSearch*, 286 F.3d at 1369。
责任编辑：卢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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