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多家新聞網站在2025年2月時組成聯盟（下稱新聞聯盟），主張新聞平台news.dayfr.com用自動化方式迅速擷取他們的新聞內容 — 並用人工智慧（AI）軟體自動改寫後重新發表。故新聞聯盟向法國巴黎法院（Tribunal de Paris）提起訴訟，並請求法院命令網際網路連線業者協助封鎖news.dayfr.com。巴黎法院在2025年5月7日作出判決，同意新聞聯盟提出的請求。
被告新聞平台news.dayfr.com利用AI大量改寫新聞
2025年2月11日，法國高達40多家媒體業者向巴黎法院提起法律行動，希望能夠緊急踩下煞車，制止news.dayfr.com每天大量發生、透過AI產生涉及數以千計文章的新聞盜版行為[1]。
這些新聞出版商在《La Dépêche du Midi》、《La Montagne》、《Sud Ouest》、《Le Télégramme》、《Publihebdos》以及《La Nouvelle République du Centre》等團體的統合之下，共同組成了「新聞聯盟」，其目標是阻止被形容為「寄生性」的新聞平台news.dayfr.com的運作[2]。
news.dayfr.com自2021年開始營運，表面上是一個自動化系統，據稱會擷取多家媒體公司的新聞文章。並在AI的協助下，news.dayfr.com會將明顯抄襲或複製的文章重新發表在其自身的網站上。其「再製」速度介於每分鐘5～15篇文章之間，意味著每天最多可能重新發布多達6,000篇文章[3]。
新聞聯盟在向巴黎法院提出聲請的前幾天，法國多家媒體便有刊登文章譴責news.dayfr.com及其所造成的負面影響[4]。其中，《Libération》與《Next》二家媒體進行一項聯合調查顯示，至少有1,000個類似網站以幾乎相同的方式大量產出侵權內容。在某些情況下，AI的「幻覺」（hallucinations）問題並未被網站營運者或公眾察覺，導致虛假的自動化新聞被當作事實接受，甚至被引用為資料來源，進而出現在維基百科所發表的條目中[5]。
新聞聯盟請求巴黎法院命令立刻封鎖news.dayfr.com
原告新聞聯盟向巴黎法院對被告網站news.dayfr.com主張侵權，同時請求法院命令Bouygues Télécom、Free、SFR、SFR Fibre以及Orange等法國主要的網際網路連線服務供應商配合以ISP封鎖被告網站 — 希望上述封鎖news.dayfr.com的作為，能防止閱聽大眾接觸到遭抄襲的新聞內容。
原告引用的條文是《法國智慧財產權法典》（Code de la propriété intellectuelle，下稱《智財法典》）第L.336-2條之規定：「如因線上向公眾傳播之服務內容，而侵害著作權或鄰接權時，司法法院院長得依加速本案程序（procédure accélérée au fond），應受保護作品或客體之權利人、其權利繼受人、依第三卷第二編規範之集體管理機構，或第L.331-1條所指之專業保護機構之請求，對任何可能協助排除侵害之人，命其採取一切適當措施，以預防或終止該等對著作權或鄰接權之侵害；該請求亦得由法國國家電影與動畫影像中心（Centre national du cinéma et de l’image animée）提出。」該等措施可包括請求網路連線服務提供者對特定網站採取封網動作[6]。
上述條文係為轉化《歐盟資訊社會著作權指令》（InfoSoc Directive 2001/29/CE）第8條第3項而制定；該指令係關於資訊社會中著作權及鄰接權若干面向之調和。其規定：「會員國應確保權利人得以對其服務被第三人用以侵害著作權或鄰接權之中介者，聲請禁制令。」[7]
根據《智財法典》第L.336-2條，法院雖然可以裁定封鎖特定侵權網站，但必須先用快速審理程序認定該網站確實存在對著作權或鄰接權之侵害[8]。
news.dayfr.com先前已由司法執達官進行評估
在本案中，系爭網站已由司法執達官（commissaire de justice）於2024年12月製作多份查證筆錄（procès-verbaux de constatation）。該報告認定，多家出版商、媒體業者所擁有的眾多文章已出現在news.dayfr.com上[9]。
因而，法院判決書指出：「…聯盟及各出版公司已提出充分證據，證明該爭議網站使網際網路使用者得以在未經權利人授權的情況下存取受保護的作品，儘管該爭議網站所重製之文章僅作了些微修改。著作權及相關權利的侵害已然成立。」[10]
該判決並指出，原告新聞聯盟有權請求採取保護其權利的措施，特別是在考量到存在使新聞網站營運者難以被辨識的障礙時，例如news.dayfr.com係透過Cloudflare進行託管。法院表示：「上述因素顯示，參與該等內容散布之人，已知悉該爭議網站上所存在之連結，全部或幾乎全部具有非法性質，並且也顯示出，作者與出版者難以對該網站之實際負責人提起訴追的困難性。」[11]
巴黎法院最終核發對news.dayfr.com的封鎖命令
法院指出，封鎖一特定網站也會傷害該網站的企業自由，以及閱聽大眾的資訊自由，故須兼顧比例原則，與他人的基本權利[12]。
原告請求配合封網的法國主要ISP業者，在程序中就表達出，應該謹慎使用該封網措施。其中，ISP Free要求法院確認，所請求的措施符合比例原則，並且封鎖措施「僅限於網域名稱／網址https://news.dayfr.com」，且最長僅適用12個月[13]。Orange表示其並不反對該等措施，但請求法院確認出版商及媒體業者具有提起此一行動的權利，並且封鎖措施僅針對聲請中所指明的單一網域。SFR與SFR Fibre則質疑該等措施是否符合比例原則，以及是否「屬於嚴格必要」[14]。
在權衡是否有必要採取封鎖措施、誤封合法內容的風險、ISP經營其業務的權利，以及系爭內容的侵權性質後，法院裁定支持原告等新聞業者及出版社的請求。
法院判決，命令Orange、SFR、SFR Fibre、Free及Bouygues Télécom等法國的網際網路連線服務供應商，最遲於本判決送達後15日內，並自措施實施之日起為期18個月，自行或委由他人實施一切可能防止閱聽大眾自法國領土（包括海外省、海外大區與單一集體），以及瓦利斯與富圖納群島、新喀里多尼亞、法屬南方與南極領地，依其在該等領土所締結之契約，透過任何有效方式存取news.dayfr.com之措施，尤其包括封鎖該網域名稱[15]。
且Orange、SFR、SFR Fibre、Free及Bouygues Télécom應自行負擔執行封鎖措施所生之一切費用；且若該等措施遭到規避，法院將再行審酌相關陳述[16]。
備註：
- [1] Andy Maxwell, AI-Powered News Piracy Site Blocked By ISPs After Court Sides With Publishers, May 14, 2025, https://torrentfreak.com/ai-powered-news-piracy-site-blocked-by-isps-after-court-sides-with-publishers-250514/?utm_source=chatgpt.com.
- [2] Id.
- [3] Id.
- [4] Id.
- [5] Id.
- [6] Tribunal judiciaire de Paris, 3e ch., 3e sect., May 7, 2025, No. 25/02294, at 7.
- [7] Id. at 11.
- [8] Supra note 1.
- [9] Id.
- [10] Tribunal judiciaire de Paris, May 7, 2025, No. 25/02294, at 11.
- [11] Id. at 11.
- [12] Id. at 12.
- [13] Id. at 5.
- [14] Id. at 5.
- [15] Id. at 13.
- [16] Id. at 13.
責任編輯：盧頎
【本文僅反映專家作者意見，不代表本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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