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標圖樣中的部分元素構成近似，整體上是否就一定構成近似？華為公司2017年在歐盟註冊上下交扣的雙U形商標，香奈兒公司認為與其左右交扣的雙C商標組成元素近似，故整體近似，而有貶損其識別性或混淆誤認之虞。但歐盟法院2021年4月判決認為，二商標不構成近似。
華為申請之雙U商標
本案原告是法國的香奈兒公司（Chanel），被告則是歐盟智財局和中國華為公司。2017時，華為向歐盟智財局申請了一個圖形商標，商標中是一個經過設計的H文字，但這個H像是兩個上下交扣的U字形。華為所申請的商標，指定使用於尼斯公約第9類之軟體和科技產品[1]。
香奈兒以雙C商標提出異議
2017年12月，香奈兒公司對該商標申請案提出異議。香奈兒提出二個商標主張異議，第一個是2013年於法國註冊的香奈兒商標（如圖二），乃左右兩個C交扣。其指定使用於部分商品（相機、太陽鏡、眼鏡、耳機和耳機、電腦硬體），與華為系爭商標指定使用之商品重疊[2]。
第二個商標是是1985年於法國註冊的第1334490號商標，指定使用於「香水、化妝品、人造珠寶、皮革製品、衣服」[3]。圖形如下，除了左右二個C交扣外，外部還有一個圓圈：
2019年3月，歐盟智財局的異議部門認為異議不成立。 2019年5月，香奈兒對該異議提起上訴。2019年11月，歐盟智財局的第四上訴庭駁回其上訴[4]。香奈兒繼續向歐盟初審法院提出上訴，初審法院第五庭於2021年4月21日做出判決，維持上訴庭之認定，即異議不成立。
著名商標之貶損識別性？
香奈兒所提出的第一個理由，乃是認為，其商標屬於歐盟共同體商標規章之「知名商標」（trade mark has a reputation），由於華為商標與香奈兒商標構成近似，可能會對貶損其識別性或信譽，而違反歐盟共同體商標規章第8條(5)之不得註冊事由[5]。
歐盟初審法院提到，要獲得知名商標之擴大保護，必須符合以下要件：(1)商標圖樣相同或近似，(2)在先商標必須具有知名度（reputation），(3)所申請商標無正當理由利用，或會貶損在先商標的識別性或信譽[6]。
商標比對時的角度
香奈兒認為，華為商標圖樣只是自己的雙環商標旋轉90度，應構成近似才對。商標實際使用在商品上，會因為商品擺放角度，不一定與原註冊圖樣一樣正面呈現，故可能在實際使用上與華為商標構成近似[7]。
初審法庭認為，在比較商標是否近似時，是從註冊圖樣進行比較，而非以實際使用角度進行比較[8]。所以，註冊時商標呈現的角度，就是比較用的角度，而無庸管實際使用時是否角度會被旋轉[9]。
商標組成元素雖類似，但整體不構成近似
上訴庭認為，二商標圖樣並不構成近似。在近似判斷上，在外觀上，二商標有不同結構和不同的組合元素。雖然二商標好像都有半環彼此扣合，都有外部環繞圓圈，但不能僅從此點就認為近似。另外，在讀音上，二商標無法發音而無從比較；在觀念上也不構成近似[10]。
法院認為，華為的商標看起來像是兩個U彼此上下顛倒互扣，外面有個圓圈，並且呈現上下交扣的樣子。而香奈兒的商標看起來是兩個C左右對秤互扣，同樣也有外部圓圈，但沒有呈現二個C交錯的方式[11]。因而視覺上雖然有類似之處，但也有很多不同處，包括：
- 一個是U，一個是C
- 一個是上下交錯，一個是左右交錯；
- 中央交錯區的橢圓，一個是垂直、一個是水平；
- 一個線條細、一個線條粗；
- 前者二個U交錯的上下關係可以呈現，後者二個C交錯的方式沒有呈現[12]。
至於在發音上，二者確實無法發音，所以無法比較。在觀念上，華為的商標當初設計時，想要呈現一個整體為「H」的形象，所以觀念上就是H，與香奈兒的雙C圖，觀念不同[13]。
因此，法院認為，整體而言，二個商標在圖樣上並不構成近似。既然不構成近似，也就不用進一步判斷是否有貶損知名商標之識別性或信譽了[14]。
不構成一般商標之混淆誤認
香奈兒提出異議的第二點理由乃是主張，根據歐盟共同體商標規章第8條(1)(b)，華為所申請商標，與香奈兒商標圖樣構成近似，產品同一或類似，而對香奈兒商標之相關消費者產生混淆誤認之虞[15]。
歐盟智財局上訴庭認為，在一般商標是否構成混淆誤認，先要判斷二商標圖樣是否構成近似。而基於前面所討論的理由，在外觀上，二商標雖然組成元素有類似部分，但整體而言並不構成近似；在讀音上、觀念上則不近似。故整體上，商標圖樣不構成近似。上訴庭認為既然商標圖樣不構成近似，也就不必再探討混淆誤認之虞判斷的其他因素了[16]。
歐盟初審法院支持上訴庭之看法，既然二商標圖樣整體上不構成近似，也就無庸在探討混淆誤認之虞的其他因素[17]。因而，歐盟初審法院最後判決香奈兒敗訴，華為商標得有效註冊。
【本文僅反映專家作者意見，不代表本報立場。】
|
